我想到的是年轻人的爱与现实。看了两篇不乏指摘的影评,说拍得挺生硬:一开始小马对老太太不怎么地,所以后来一定要老太太死一死小马哭一哭之类的。我倒觉得它真实,甚至因为太接近真实,反而显得冷酷。年轻的姑娘小马很倔强。刚来的时候一件儿绿色军大衣裹着小玲玲的瑟瑟发抖的身体,脸被风刮得通红,声音清脆。老太太年轻的时候是个御姐,扛过枪骑过马抽过大烟,她比年轻姑娘还倔,但是她老了。所以老是可怕的事实,在交往中,老人一旦对你动了真格儿,她就永远是弱势的被动的。春节前小马和老太太拌嘴,多半是因为“被欺负了”而进行种种维护底线的反抗;春节后小马和老太太拌嘴,多半是因为小马无理取闹——出发点是什么暂且不论,拍电影、掏鸟窝、布置房子……小马闹够了,比起先前的委屈,几倍的面子也挣回来了,我们就觉得老太太可怜起来。是的,她非常可怜,因为她渐渐喜欢上小马了,在邻居帮她重新挂好的一院子彩色的灯笼里,在除夕夜漆黑的不安的风里,老太太喜欢上了这个年轻姑娘,就注定变得可怜。对于经济独立的年轻人——你不得不承认——一个你喜爱的老人、你的父辈或祖辈最多只是你精神上的向导,而对于老人,这个年轻人便是他精神乃至物质一切的全部。老太太坐着,用拐子戳戳地,大叫一声“小马!”,小马就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一个行将就木,一个生气蓬勃,这不妨碍感情羁绊的产生,但强弱的对比终究衍发了失衡——老太太从强硬变为妥协,又从妥协变得软弱,她的眼神越发悲凉起来。导演用奔跑表现小马,作为一个上升者和一个发展者的年轻人。因此小马跑到这儿,跑到那儿,跑进四合院,又跑了出去。所以当她找到了更新更好的房子,就理所当然地搬走,即便那时候老太太已经离不开她——但这一切都不妨碍她在最后那个凄冷的冬天咧开嘴哭了起来,因为她握着的老太太的手像飘着的雪花儿一样冷。小马哭得很凶,却发不出声。我想起我的姥爷了。因为离得远,我甚至没能见上他最后一面,他去世那几天,我每天都想打自己一顿。最后我哭累了,跪在他的相前一遍一遍地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懂怎么安慰你,我在你脆弱时离开你,但是我爱你。小马或者说我又在为什么而奔跑呢。泰戈尔说:“我心绪不宁,我渴望着遥远的事物……”年轻时人们总爱不断追寻又不断否定自己的生活假想,溯游从之,溯回从之,但东西到手了却因不敢相信自己所求“不过如此”而又抛下她扑进下一个追求中。我们在重复着,韶华白首,所谓追求却可能永远在水一方。所以我总想,生命的意义大概都是被附加的。我们因为追求这些附会物而不断忽视甚至放弃周遭真实的情感,但我们却别无选择,无法停止。老太太已经过了奔跑的年龄。她的生命安静、乏味到让她忘了什么是孤独的地步。小马跑进了她的生命让她回想起来,又跑了出去,把她重新扔回孤独里。于是老太太垮了。小马终究没有像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一样极力忍让老太太。她不会哄老太太开心,不会留在破房子里陪老太太,甚至在离开的时候连句软话都没有,因为她年轻的灵魂还要轰轰烈烈地投入到对那些巨大的、沉重的、被附加的生命意义的追寻中去。但老太太去世时,她的哭也是很真切的,她一定觉得有很多很多遗憾——这是现实,也是我所谓的残酷,我们想爱老人,却不知如何去爱,甚至明明知道,却无法这样爱。归根结底,情感这种东西缺乏逻辑。介于在下已经挫到了提笔忘字的地步,剩余部分我还是决定自己YY。
我那个
2022-04-28 00:16:21
瑞波恩
2019-08-10 23:20:08
炫3D
2017-04-21 09:16:38
斑斑点点
2017-03-08 22:22:22
胤祥
2016-12-14 03:48:33
汪金卫
2016-07-06 23:5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