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诺·杜蒙 2003年一部备受争议的《情色沙漠》没能入围戛纳,之后在威尼斯电影节更遭遇滑铁卢。沉寂三年后,杜蒙又回到自己的熟悉的法国北部小镇,创作出一部战争题材影片《弗朗德勒》,终于重返戛纳竞赛单元,并以黑马姿态夺下评审团大奖,这是他继《人啊人》7年后再次夺得同一奖项,距离金棕榈仅一步之遥。值得留意的是,2006 年戛纳获奖的多部影片均与战争有关,不论是金棕榈影片《风吹麦浪》,还是诞生五位影帝的《光荣岁月》,不得不对当年评审团主席王家卫肃然起敬。欧洲电影作者不再迷恋私人化题材,更与时俱进地创作出具有国际历史政治视野的作品,以触动更广泛的观众群体。
众所周知,轰动全球的 911 事件是恐怖主义对人类及现代文明的一场浩劫。更可怕的是,随之引发美国对伊拉克的军事打击,这场反恐战争前后持续了8年多,造成了难以估量的人命伤亡与文明破坏。而其中最骇人听闻的莫过于 2004 年爆出的美军虐囚事件,立刻激起国际社会的公愤。好莱坞自然紧贴时事,在千禧年拍摄了不少直面反映伊拉克战争的影片,如《锅盖头》《反恐疑云》《狮入羊口》,以及最瞩目的奥斯卡获奖片《拆弹部队》。
在战争阴霾密布的国际背景之下,《弗朗德勒》的出现显然与这场反恐战争不无关系。影片详述了几个小镇男青年一同被征召上前线打仗的情形,其中不乏血腥残酷的刻画。初次涉足战争题材的杜蒙没有将焦点放在炮火连天的大场面,而是采取极简的调度,有意突出人物孤立无援的状态,以及战争荒诞无情的一面。例如小分队与武装组织对峙时遭遇埋伏,部分队员不幸牺牲,再由直升飞机接走遗体;他们冲入废弃楼房发现狙击手是孩子后,依然痛下毒手杀害……

▲无名的战争
然而,除了战事的描绘,《弗朗德勒》与好莱坞同类题材有本质上的不同,它有意模糊了战争爆发的地点,交战双方是谁没有交代,甚至连男青年因何被征召入伍也是语焉不详。这无疑是杜蒙最擅长的类型解构实验,延续了《人啊人》和《情色沙漠》分别对犯罪悬疑及公路片的大胆挑战。这种模糊类型标志性元素的设计使战争/战场趋于形而上的意味,也让影片的指向不再局限于伊拉克战争的思考。首先,这些男青年全来自法国,交战中的“敌人”像是非洲人,这或许在暗指法国与前非洲殖民地的关系。这一点早在杜蒙首部作品《人之子》中有所展示,法国本土白人与非洲移民的矛盾冲突不停,从法国小镇一路蔓延至北非山区。
其次,也是最核心的话题,杜蒙借助了战争片的外壳,内在依然是其一如既往对人性的探索,战场俨然成为了导演对人性本质刻画的绝佳背景。正如他前三部作品所阐述:人性是善恶共存的混合物,而欲望是触发邪恶本性的根源。在《弗朗德勒》中,杜蒙以触目惊心的大尺度画面暴露人性之恶:一场是男青年抓获了一名武装分子,发现其为女性后,当众实施强奸与轮奸;另一幕则是男青年落入武装分子之手,先前被强暴的女战士认出了他们,对其中一人实施阉割。

▲令人心寒的一幕
这前后呼应的两场戏无疑展示出战争的残酷,复仇与杀戮成为了交战双方唯一的生存法则。更进一步来看,在和平的社会里,人类依靠道德与法律来约束自身,而战争则是一种契机,参与者纷纷摘下了善良的面具,暴露出野兽的本性,而性欲则是驱使道德堕落的诱因。正如反恐战争中爆发的美军虐仇事件,阿布格莱布监狱的美国士兵对伊拉克囚犯进行的侮辱,大部分与性虐待有关。
除了刻画战场上的兽性爆发之外,杜蒙构思更巧妙的是,将凶险的战场与宁静的小镇并置。首尾两部分均发生在一个乏味冷漠的村镇里,一个女孩周旋于两个男青年之间,当男朋友上战场后,她因欲求不满而和其他男人发生关系,之后因情绪崩溃被送进精神病院。导演成功地将平静日常小镇的画面过渡至一场野蛮残酷的战争场景,一边是男人在战场上兽性大发,另一边是女人在封闭的小镇里精神失常;两者南辕北辙,实则存在着隐秘的关联。

最后一幕,女主角对战场上归来的男人说,她看到了他们在战场上经历的一切,这对于一部现实主义作品有点不可思议。然而,她此前在经历了堕胎与放纵的性行为,这与男人们在战场上屠杀孩子与强奸女人的暴行有着悚然的对应关系。这个村镇压抑的生存环境是给她带来精神负担的直接原因,再联系上第一幕抛出的三角恋情节,便不难看出,战场的情节很可能是一种延续。
如此的小镇三角情爱故事并不少见,同时爱上一个女孩的两个男人在战场上虽站在同一阵线,并将枪口对准敌人,但结果男主角忍心抛下同伴,令其被敌人杀害,这一幕很难不让人揣测他
极端自私以及嫉妒的心理。女人看到只有男主角一人回来,免不了有自己的想象。于是,她的超自然感应力有了直白的答案:她洞穿了男主角的龌龊心态。从这个角度看来,这部戛纳评审团大奖影片悄然延伸出另一个不得不让人深思的话题:
女人遭遇男人侵犯后的生存困境。

▲小镇三角情爱
《弗朗德勒》看起来是在影射当年美国发动的反恐战争,但实际上很可能根本不是关于战争,而是关注男人对女人的侵害。从《人之子》中被青年混混集体性侵的乐队女孩,到《人啊人》被校车司机奸杀的小女孩,再到《情色沙漠》中被男朋友残忍杀害的女子,不论在战争还是和平环境里,女人无一例外都沦为男人自私自大、嫉妒、愤怒等各种人性弱点的牺牲品。
那要如何走出困境?电影并没有答案。她们要么采取主动反击(像女民兵那样阉割男人),要么默不作声以大爱去包容这一切(像最后女主角那样)。这和杜蒙其他作品一样,在落幕后仍然能引发各种引人深思的共鸣。
m89
2025-06-27 15:43:51
字母君
2024-01-26 23:23:25
凸凸凸噗
2022-08-24 15:30:50
果樹
2019-05-21 22:55:07
火娃
2014-02-26 00:23:55
幸福超市总经理
2013-04-20 01:06: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