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蜜的针

《蜂蜜的针》一直因为顶配阵而容备受瞩目，袁泉、耿乐、宁静、俞飞鸿、齐溪、陈冲、史可、余皑磊、李大光、杨子姗、刘雅瑟、窦靖童，聚集了四位影后＋实力演技派 颇具灵气的新生一代演员，堪称华语影坛难得一见的实力派集结，共同演绎这出冷峻锋利的女性犯罪寓言。

电影《蜂蜜的针》开始了大规模点映。 这个名字让我很陌生，但袁泉、宁静、俞飞鸿、陈冲这样的全女神阵容还是引起了我的注意。 一查才知道，原来是那部积压10年的《没有别的爱》。 这个新名字《蜂蜜的针》听起来低调，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当蜜蜂被逼到绝路时，会不计代价的以毒针捍卫自己。 他们蜇人，针会连着内脏一起拔出体外，自己也会死去。 这个片名基本上剧透了女主支宁的宿命。

《蜂蜜的针》讲述了一个名为支宁的女人如何陷入爱情的陷阱，从跟踪、偷窥开始，逐步发展为血腥杀戮，最终犯下连环命案的故事。 故事最后一幕交代了支宁和寇逸所犯罪名及处罚决定。以下结合我对剧情的记忆，根据支宁的犯罪过程，简单分解相关罪名和刑罚原则。以下内容涉及剧透，介意者请勿阅读。 一、正当防卫的适当性？ 支宁对寇逸的爱，始于她身体异样（后确诊为胃癌）那一刻——伴随着晕眩与疼痛。此后，她变成跟踪狂和偷窥狂，躲在角落默默注视寇逸的一举一动，偏执又恐怖。 行为的升级发生在寇逸与前妻争吵的那个夜晚。前妻想与寇逸复婚被拒，醉酒后持刀威胁寇逸，二人在争执中，尖刀不慎刺入前妻胸前。 《刑法》第二十条规定：为了使本人的人身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第十六条规定：行为在客观上虽然造成了损害结果，但是不是出于故意或者过失，而是由于不能抗拒或者不能预见的原因所引起的，不是犯罪。 寇逸在寻找电话准备呼叫救护车时，其行为尚在正当防卫范畴内，不属于犯罪。 作为偷窥者的支宁闯入房间，先是草率断定前妻已无呼吸，接着劝说寇逸喝酒以假装失忆。至此，她的行为尚不构成犯罪。然而，当前妻抓住支宁的脚乞求帮助时，支宁反手一刀割向其颈部，直接了结其性命——这一行为已不能用“防卫过当”（即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来解释，而是故意杀人。 《刑法》第十四条规定：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发生，因而构成犯罪的，是故意犯罪。故意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随后，支宁为洗清寇逸的嫌疑，从背后刺了寇逸一刀。之后她离开现场，明明内心恐惧，却在报警时懂得变换口音——其胆量与谋略令人不寒而栗。 二、爱情高于友情？ 如果说支宁杀死寇逸前妻尚有“过失”的讨论空间（情急之下拔刀挥刀，本意未必是杀人），那么她杀死阚天天的行为，则是毋庸置疑的故意杀人。 支宁误以为阚天天与寇逸有私情、背叛了自己，便制定了杀人计划。她谎称自己患上抑郁症，哄骗阚天天陪她去森林公园野餐；阚天天选择带她去爬山，反而为支宁提供了更合适的作案场景。站在山顶，当阚天天举着香槟与鸭脖豪情万丈地说“我还没有活够”时，支宁毫不留情地将她推下山崖。这是一起有动机、有预谋的故意杀人。 事后，支宁假装生病在家，对阚天天的死一无所知，却从寇逸口中得知了更残酷的真相：寇逸正与阚天天的继女斑点在恋爱，支宁在寇逸家门口看到的那辆车，正是斑点开着阚天天的车。得知真相后，支宁跪在与阚天天的合照前不停叩拜、请求原谅，后来因自觉无颜苟活而试图自杀（后又反悔）。 那么，支宁与阚天天真的是“好朋友”吗？她杀死阚天天，真的是“爱情高于友情”吗？ 两人关系颇为复杂。学生时代，沉闷无趣的支宁是被阚天天忽视和欺负的存在；时隔几十年，两人在异地重逢，热情的阚天天将支宁拉入自己的朋友圈。热情开朗的阚天天是支宁嫉妒的对象，但两人却维持着微妙的友谊。支宁想与寇逸制造“正常”的相遇，便拉着阚天天去酒吧。阚天天一方面表示看不上寇逸这样的男人，也看穿了他喜欢年轻女孩的心理，另一方面却又乐于向支宁炫耀寇逸来自己家中“失态睡沙发”的画面。如果她真的关心支宁，又怎会察觉不到支宁对寇逸的喜欢？又怎会如此显摆？ 无论如何，在她们的叙述里，彼此是好朋友。支宁杀死阚天天的行为，于情于法都无法原谅。 三、电吹风引发的过失杀人 第三个死者是高山的妻子澹台莺。高山与寇逸是好友，但澹台莺与寇逸之间并不清白。她敏锐地发现了支宁偷窥跟踪的行为，不仅看不起支宁，还挑衅地指出支宁就是杀死阚天天的凶手。事实被戳破，支宁恼羞成怒。电吹风落入浴缸速度极快，患有心脏病的澹台莺瞬间死亡。事情发生得太快，我甚至想不起来支宁是否出于故意。但影片为支宁设定了一项过失致人死亡罪，那么这一行为就按过失来认定。 《刑法》第十五条规定：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因为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或者已经预见而轻信能够避免，以致发生这种结果的，是过失犯罪。过失犯罪，法律有规定的才负刑事责任。 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前阵子看《先生贵性》，剧中有一情节是女配李芬芳在浴缸中被吹风机电死，电流在她身体中流转了一段时间才导致死亡。澹台莺之所以死亡如此之快，是因为她本就患有心脏疾病。 支宁发现澹台莺死亡后，假装一切未曾发生，回到床铺等待第二天兰若心发现尸体。 四、极致的爱是共同犯罪？ 寇逸的前妻、阚天天和澹台莺，三名死者均与寇逸有关，他成为警方怀疑对象在所难免。警察通过寇逸的口供敏锐察觉了支宁的可疑之处：警方从未告知公众阚天天死亡时身边有鸭脖，支宁却知晓这一细节；警察来到支宁家中，发现香槟酒杯少了一只，而支宁的鞋码为40码。真相近在咫尺，警察竟将后背留给了支宁——支宁如何杀死警察，只能靠现场血迹去想象了。 支宁唤来寇逸，请他一同毁尸灭迹。 寇逸惊恐地质问支宁：“你为什么总想让我逃脱法律的制裁？”这句话有些可笑，尤其是随后他便协助支宁毁尸灭迹。 寇逸是一个精明的男人。他看得懂女人对自己的迷恋，乐于散发魅力，将爱慕者玩弄于股掌之间。支宁第一次帮助他时，他可以厚颜无耻地说出“如果你能把现场弄乱、偷走一些东西就更好了”；支宁既然有勇气捅自己一刀为他洗脱嫌疑，那么她很可能杀死了前妻，但他装作毫不知情；支宁说自己知道澹台莺死前与他见面的事，他恼羞成怒后又迅速安抚支宁，请她不要说出去；他发现支宁在家门口偷窥自己，但为求自保，他选择拥抱支宁来安抚她；最后，他在发出质问之后，依然选择了帮支宁毁尸灭迹——坠入悬崖或许是他不愿继续犯罪的恐惧所致，但他协助毁尸灭迹的行为是客观事实。 《刑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三百零二条规定：盗窃、侮辱、故意毁坏尸体、尸骨、骨灰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七十二条规定：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寇逸板上钉钉的只有一项罪名。案发后他出现脑损伤且半身不遂，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因此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 支宁一人犯下数罪，主观恶性极深。对她的罪名宣告，首先确认其精神正常，然后对故意杀人与过失杀人分别量刑，最后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这是一份很标准的判决，涉及以下法律知识点： 《刑法》第十八条规定：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四十八条规定：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七条规定：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在这个故事里，单从支宁所犯罪行来看，她是一个可怕又可恨的人。但跟随袁泉的演绎去看支宁的故事时，我又觉得她是一个可怜又可悲的人。她清醒地沉沦，无法回答深爱寇逸的作家兰若心提出的那个问题：“为什么我们不能像爱男人一样爱自己的亲人和朋友？”——如果她知道答案，就不会杀死一个又一个阻碍她爱情的人。 很遗憾这个故事推迟了十年才上映，不过现在上映也不晚，这部后劲十足的作品，些许瑕疵不足以掩盖电影的优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