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从那不勒斯到纽约》时,脑子里一直回响着费里尼《大路》里那声小号。这部电影改编自费里尼尘封的剧本,却把原作的躁动怪诞全给抹掉了——导演萨尔瓦托雷斯显然更想讲一个治愈故事。豆瓣7.3分,不高不低,但意大利大卫奖最佳视觉效果拿得实在。战后那不勒斯的断壁残垣被拍出了油画质感,两个孩子穿行其间,像从废墟里长出的野花。最让我触动的是双城对照。那不勒斯是灰黄的,街道逼仄,到处都是弹孔和乞讨的伤残士兵;纽约则是蓝灰色的,高耸的楼群投下巨大阴影,地铁轰隆作响。导演没有美化任何一方——那不勒斯破败却有人情味,纽约繁华却冰冷。两个孤儿在纽约街头跑啊跑,地址不对,姐姐找不到,但那种执拗劲头,像极了意大利新现实主义里那些在泥泞中挣扎的小人物。”确实,前半段几乎是纪录片式的粗粝,后半段却慢慢飘起暖色调。有观众嫌叙事平缓、冲突不足,我反倒觉得这正是妙处——混乱年代里,哪来那么多戏剧性反转?能让孩子在街头捡到一块硬币、听一场街头手风琴,就是最大的幸运了。导演把费里尼剧本里那些癫狂的梦境(据说原剧本有个马戏团怪人)全部删掉,换成两个小演员自然流露的惊恐与微笑,演技生涩得刚刚好。唯一让我出戏的是那艘海军舰艇,太干净太安全了,跟战后航行的真实状况差太多。但转念一想,既然是童话,何必较真?当两个孩子最终在布鲁克林大桥下看到自由女神像时,我承认眼眶湿了。这不是什么伟大作品,但它温柔得理直气壮——就像费里尼如果没疯,大概也会这样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