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10.19)上午去看了无意间在单位附近上映的海绵宝宝大电影《拯救比奇堡》,看完之后吃个午饭就去加班了。
又是一个欢乐的歌舞电影,诶,我为什么要说又呢?
不过这次的主角就是下面海报所展示的那样,老牌主角我们的海绵宝宝,和海底科学家松鼠珊迪,以及她在孤星德州的闪耀马戏团家族们。
要我说,这才是歌舞片的正确打开方式嘛,唱歌跳舞只是排解郁结内心的情绪那确实不行,而且会给人一种剧情停滞不前的感觉(亚瑟:原来小丑竟然是我自己),就要大家一起欢乐唱歌跳舞。
基本上是比奇堡里一首歌,德州沙漠一首歌,最后全员回到海底,在马戏团表演又是一首歌,珊迪就是一个非常之女权代表的角色,歌词里也唱了嘛“你们的女儿真争气”。
当然这次的故事已经不只是在比奇堡内部内部进行了,而是松鼠一行人吃着汉堡、骑着牛仔专用机械马满天星,唱着歌,突然就发现家被偷了。
珊迪一看偷家的人,竟然就是自己的老家德州的水上乐园,也就是她曾经工作过的地方,这属于是用一个家来碾平另一个家了。于是她就和救出来的海绵宝宝一起踏上了德州拯救大家之旅。
这很公路片嘛。公路片 歌舞片+卡通片,等等,我好像在《加菲猫家族》里也看到了这么一出呢。







在这个过程里珊迪他们遇到了响尾蛇,于是她就召唤了自己的家人德州马戏团一家!
且不说这过程看来很机械降神,但德州马戏团松鼠一家给我的感觉真的是非常“前现代”,骑来的车就是那种老爷车,一种德州人特有的牛仔感,这与珊迪的科学家身份真的可以说是格格不入,我一度以为他们应该会在不同地域文化上下点功夫,但其实没有,在德州的沙漠之旅上真的是就各种温馨一家人。
直到进入了水上乐园,按照齐泽克的说法,就是“欢迎来到真实界这个大荒漠”了。
但是,我要说但是。
为什么现在的很多童年电影剧场版都想要整一些花活呢?就电影前半段还算是比较正常,到了德州水上乐园“马蹄”研究中心的真人部分就画风相当之诡异了,这个儿童动画为什么一定要走得这么猎奇呢?
我一直觉得应该会是如同《汪汪队立大功》或者是《超级飞侠》那样的存在,就大家默认人和动物、科学机器人都是共处的存在,主要是这些画风也是共处统一的。
没想到啊没想到,离开了海底世界的比奇堡,被科学家从最外侧看到的,竟然是真实地方取景下的水上乐园和人类。
当然,从松鼠家族一行人在德州那么有现实感的沙漠里和响尾蛇打架的时候,我就应该有所觉察的。甚至再早一点,看到珊迪她在设定飞往德州的路线时,他们从飞机上空看到德州时,用的是地图而不是卡通地形的时候,就应该觉得不对劲,这不就是博尔赫斯里讲地图和现实地形的叠合嘛。





但是,我还要说但是。
这反派BOSS邪恶科学家(多老的设定),这个从某种意义上长得有些像哈里斯的科学家(真的不是夹带儿童动画观影的私货吗?就像《汪汪队立大功》里的市长很像特朗普一样),竟然变成了一个3D机器人!——这还真不一定是我乱想的,德州是共和党大本营,营造一个高度细仿哈里斯的反派,这很合理吧。
她讲了一个相当梦幻的过去故事,因为她从小就喜欢鱼,但是没有办法拥抱鱼,所以她一直在想办法进行科学研制,最后盯上了海绵宝宝,它可以在陆地生活。于是这位博士就偷用了珊迪的科学发明,整了个改造机+克隆机,准备搞一个海宝贝量贩计划,卖给其他小孩子们一起玩。
当然在制作过程里,自己的身体也受到了变化,最后就剩下了一个头,变成了下面那个真科学怪人。
是的,你没有听错,她是真人我都可以忍了,但她变成了一个相当“奇哉怪也”的组装机器人,就这么一下子把我从儿童欢乐歌曲给带到了恐怖未来风上去,而且这是好几个画风的混合体呀,看得让人真难受。
到也难怪,动画电影方没有把这些图当做是剧照放出来,要真的放出来,就分分钟吓跑太多小孩子了。
不过最后这个姐也是求仁得仁,她在失败之后,和她最喜欢的食人鱼合为一体了,满足了她一直以来想要“摸到鱼,变成鱼”的梦想,真的就是快乐生活在海底了。





抛开非常老套的设定和传统的邪恶科学家不谈,整个德州水上乐园的基本设定计划,其实就是一个典型的IP作品如何现实化的思路,尤其是现在“元设定”都已经大行其道的今天。
在刘书亮的《元动画研究》里就专门谈过这个问题,简单说就是
动画作品里的角色和现实世界的映射,我们究竟应该怎么判断的问题,这还不是简单的“对着观众说话”的那种打破第四堵墙。
他在书里说了好几种思路,这是基于动画师和动画角色的思路。
比如角色自己到底是演的,还是画出来的。
比如漫画《小蓝和小绿》以及《有兽焉》花絮衍生都会假装这些角色是有某个世界的角色扮演的,那么动画师的本质就是一个导演。
而如果说是画的,那就需要再现线条感,像是《十万个冷笑话大电影》里的吐槽哥,最后全是线稿。在已经停更的《小铃铛和阿巳》里,小铃铛就专门出过一期,讲他们的线稿是怎么画出来的。
当然,这都是在破坏动画的沉浸体验,让一种更真实的设定来反衬出动画的假——按照鲍德里亚的说法,就是在“超真实”中进行。他举了一个很重要的例子:美国的迪士尼乐园是假的,但这个假其实是让观众觉得除了迪士尼乐园,其他都是真的的错觉。
摘自我的专栏文章:动漫眼|《星愿》:“把你的过去打扮成记忆”_思想市场_澎湃新闻-The Paper鲍德里亚在1983年出版的《仿真》(Simulations)中将拟真分为三个不同的序列,并就此认为迪士尼乐园以及它周围的区域具有拟真的第三序列的性质。第一序列是对真实的人工表征,第二序列是模糊现实与表征的界限,第三序列则是一种超真实,是“没有源头或现实的真实模型所创造出的生成”[6]。 迪士尼乐园在大众眼里似乎更像是拟真的第二序列,因为“园中仿造的城堡看上去比真实的城堡还要真实”[7]:这些城堡从乌托邦幻想中完全具象化出了理想中的城堡及其背后的文学浪漫故事应该出现的模样,而且这些城堡原本应该存在的社会时代和意识形态运行模式被作为一个观赏建筑巧妙地遮蔽了。 但其实并非如是,鲍德里亚认为其中真正被隐藏的其实就是“真实本身”: “迪士尼乐园想隐藏的事实就是,它是真实的国度,真实的美国的一切,就是迪士尼……迪士尼乐园以一种幻想的方式呈现,目的是让人相信迪士尼之外的其他地方都是真实的,而实际上它周围的洛杉矶和整个美国都不再是真实的,而是处于超真实和拟真的序列之中。”[8]
而在本作《拯救比奇堡》中,套上了“媒介作品”的新设定,就这些角色本身是他们认定的某种世界的真实生活状态,同时也是作为作品被观看和传播的存在。
像是之前在《小丑2:双重妄想》里也是如此,亚瑟听到的版本就是,有人把他过去的事情排成了电影,而这个电影就是《小丑1》的故事,然后亚瑟一行人还在疯人院里看到了这个电影的选段。
赵毅衡的就把这种做法解读为“叙事中的回旋跨层”(详见:赵毅衡 | 分层,跨层,回旋跨层:一个广义叙述学问题_层次 )当然,也都是塞万提斯在写《堂吉诃德》第二部里玩剩下的,但架不住还是挺有意思的。
《海绵宝宝:拯救比奇堡》虽然没有过多探讨这个设定,但作品似乎默认了大家都接受这样的双重身份,海绵宝宝们既是动画角色,也是可以在真实世界里打捞到的存在,这就是为动画里的海洋生物寻找合理性,然后煞有介事地用科学去复现它,尤其是它这个画风,更是加重了这样的感觉。
所以现在都默认孩子们已经完全可以适应这种 鲍德里亚媒介美学 的画风了嘛?不过倒也是,电视文化和网络文化如此发达的今天,千禧年之后出生的一代人已经可以说是完全熟稔在超真实的世界里了。
就连《喜羊羊与灰太狼-筐出未来》大电影里,角色们都在商店里逛做着超级像自己的玩偶,而浑然不觉了,灰太狼最后成为了MVP之后,他自己的玩偶还卖得真不错呢。
得亏这都是动画,要不然非给人整出蜡像恐怖感来。